航航二年级，第一次来运河区训练室那天，妈妈把他的作业本摊在桌上，一页田字格才写了五行，后头全是橡皮擦破的洞。孩子握笔的姿势看得人着急，食指死死扣着笔杆，指节都泛白，写不了几行就甩手说手酸。妈妈说他写一行就喊累，橡皮擦了写写了擦，本子角都卷成了棉花。老师说这孩子不是不会写，是写几笔就烦躁，本子越擦越花。
其实吧，这孩子不是懒，是手部小肌肉还没长出那股持续的劲，加上握笔方式把力量全憋在指尖，自然撑不住一整页。好多家长一见写不好就催，越催他越把笔攥得更紧，陷进死循环，你让他写他手酸，你让他歇作业又堆着，两头都不是办法。疼的是他，挨说的是他，两头受气，孩子就更不想碰笔，很多写字慢的孩子，根子都在这双小手，不在脑子。
头两周，我们把写字放一边，改玩黏土和镊子夹豆子。航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小夹子，把芸豆一粒粒挪进小盒，刚开始手直抖，第三天才稳下来。每天十五分钟，不为写多少，就练手指分得开、收得住，捏黏土时我们数他捏了几个小团，他数着数着，手就不抖了，注意力也跟着进来。我们还让他每天拧一拧小瓶盖、撕一撕旧报纸，手指的抓握力上来得更快，发现他搓黏土长条最来劲，就顺着让他搓够了再描红。
第三周加了描红，但只描三行，写完就停，让他觉得这事能完成，描红本特意选了他喜欢的恐龙字帖，有兴趣，手才肯多撑一会儿。慢慢地，他握笔不再把笔杆攥得死紧，指节也有了松的余地。一个月后，航航能坐着写完一整页田字格，有回他写完了主动举起来给妈妈看，那是他头一回不嫌写字累。
上个月妈妈发来消息，说孩子现在写作业不再一写就闹，偶尔还能主动多写两行。讲真的，很多孩子写字费劲，根子不在态度，在手部那点底子没打牢，把劲儿练出来，笔就听使唤了。现在他写的字算不上漂亮，但能写完了，这对他已经是很大的跨越。